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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言》2013年9期：破解素质教育困局
来源：中国民主同盟网站 http://www.mmzy.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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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07
编者按：素质教育旨在提高全民族素质，它着眼于受教育者的全面发展以及长远需求，实施素质教育是提升我国人才质量的根本出路。然而时至今日，素质教育的实施尚未取得突破性进展，应试教育仍然是我国义务教育阶段的主流。素质教育为何会陷入困局，如何走出僵境，这是每个关心基础教育的人都在思考的问题。为此，本刊约请部分专家学者就如何推进素质教育进行笔谈，现将文章编发如下。
还孩子美好的童年梦是全社会共同责任
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 葛剑平
童年，是人类特有的一个发育阶段，我们应该予以特别的重视和珍惜，让孩子们充分享受童年的乐趣和快乐。今天的孩子们，生活在一个科技迅猛发展、物质条件相对富足的时代。从物质上看，他们似乎非常幸福，无忧无虑，不愁吃穿，甚至有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在精神层面上，他们却被另一种无形的压力剥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快乐！
超前教育泯灭孩子的天性
孩子是父母的希望和未来，更是国家发展、民族富强的希望所在。天下没有哪一个父母不真心期盼自己的孩子能够学有所成，在人生的道路上取得成功。故多数父母都舍得在孩子身上投资，希望自己孩子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些年幼的孩子们只能牺牲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在家长的殷切期待下不停地辗转于各种培训班、强化班。3岁学钢琴，4岁背唐诗，5岁学汉语拼音、学英语、学加减法，小学学奥数等等，“小马拉大车”式地过早学习与自身年龄段不相符的知识和技能。
那么，超前教育就真的能让孩子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吗？答案并不是肯定的。
过早地教孩子识字、认数、学算术，甚至背唐诗、学英语，孩子看似对答如流，掌握了知识，但科学研究证明，这其实是强化记忆的结果，根本不能真正理解。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早熟的果子不甜”。超前教育不仅会违背儿童身心发展的客观规律，很难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和求知欲望，而且也会成为一种“枷锁”，剥夺孩子们正常的学习、玩耍和睡眠，禁锢孩子的创造力。
以奥数学习为例，奥数的学习原本是以激发学生兴趣、挖掘学生智力为目的，如今却变成了一种升学考试的手段，以至于出现了每个孩子都学奥数、考奥数的局面。据调查，很多辅导班的奥数知识都是在超前辅导，而且越来越求深、求难，知识点远远超出教学大纲的要求。我们必须承认，孩子自身存在个体差异性，奥数并不是所有孩子的兴趣所在，也并非所有孩子都适合学习奥数。超前教育不但不能启发孩子的思路，开发孩子的智力，而且还会磨灭孩子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使孩子被“学伤”，从而失去学习的兴趣和自信。
法国著名教育学家卢梭曾经说过：“大自然希望儿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儿童的样子。如果我们打乱这个次序，就会造成一些果实早熟，它们长得既不丰满也不甜美，而且很快就会腐烂。就是说，我们将造成一些年纪轻轻的博士和老态龙钟的儿童。”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规律，孩子的身体和心理发展也有其特定的发展规律，必须循序渐进。
素质教育的本质是培养孩子的好奇心
近年来，素质教育观念日益深入人心，学校、家庭愈发重视对孩子素质教育的培养。相当多的学校开设了京剧进课堂、国学进课堂、书法进课堂等课程，以提高学生的素质。素质的内涵有很多，诸如文化素质、身体素质、生活自理素质、心理承受素质、沟通交流素质、团队合作素质等等，目前没有统一的认识。但素质教育不是简单地指绘画、音乐、体育等，至少包括独立思考的能力、批判精神和创造力。以我个人的理解，“素质”就是人的发展生存能力，就是一个小孩子怎样生存和发展，以及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教育家在谈素质或素质教育时，往往只注重人的社会性，而忽略了人的生物属性。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人类的好奇心、学习兴趣将幼儿时期的特征保留下来，称为幼年延续态，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应该十分关注的。幼年延续态的核心是对外界事物充满好奇，对知识充满渴望。素质能力对于动物来讲就是两点：一是找吃的；二是学会避险。趋利避害的能力非常强，动物才能活下来，才能发展，才能繁衍后代。对于人类特别是儿童而言，素质教育的本质是培养好奇、兴趣和探索精神。我们所具有的创新能力和追求知识的学习能力也都来源于此。
人类的幼年延续态从0岁出生，一直延续到23岁左右。这是培养人的素质能力的最佳时期，也就是从学前教育一直到高等教育。实施素质教育一定要在学生兴趣基础上下功夫，着力培养他们的创新能力。要把学生培养成勤于动脑、敢于质疑的“小问号”，想办法保护好他们对周围事物的好奇心，发挥好他们的想象力，鼓励他们多问几个“为什么”。
孩子的读书和学习，有着双重的目的：掌握知识和发展思维技能。大多数父母和 老师往往注重知识的掌握，而忽略思维技能的培养。现在很多孩子是天天在学习，天天在应试，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童真玩耍的时间。机械的记忆和强化训练，严重违背了孩子的自然成长规律，不符合孩子的学习特点和接受能力，带给他们的往往是痛苦与无奈。把成人的行为过早地强加于基础教育，如所谓成才、成人、成龙教育，必将扭曲人的幼态发育规律，扭曲孩子的好奇心和兴趣心。
好奇是探索精神和创新精神的核心与基础，也是一个民族发展和竞争力的灵魂，我们所讲的童趣就是如此。现在，我们日益感到很多孩子越来越像“小大人”了。一旦我们的下一代失去了童趣，丧失了思考、判断、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们也将失去民族的创新力和竞争力，这不仅将成为下一代的噩梦，也将成为民族的噩梦。培养孩子的好奇心和探索精神，是素质教育之根本。还给孩子一个美好的童年梦是全社会共同的责任。
“地位紧张态”施压素质教育
在各种新词充斥报纸网络，几近泛滥的当下，中学生们喜欢用“纠结”、“拧巴”、“杯具”、“悲摧”等来表达他们内心的压抑和不快。当很多父母从孩子嘴里听到“真无聊、太累了、烦死了”等消极的话语时，他们都会心生困惑：现在的孩子不用担心生活，不愁吃穿，只要把学习搞好就行，有什么要求家长都会尽量满足，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不快乐呢？
究竟是什么让家长与孩子在对快乐的理解上产生分歧？从生物学角度也许可以得到答案。远古的农业社会是由一个个散居的小部落组成的，他们之间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对幸福的理解就是“三亩地两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彼此间基本不发生竞争。进入近代，人类社群不再是人人熟悉的小型部落，也不再是鸡犬相闻的小国寡民，而是演变成人口爆炸的超级部落，使社会产生了许多“都市病”，也制造了许多烦躁，产生了竞争状态下的“地位紧张态”。在动物界，“地位紧张态”表现为弱肉强食；在人类社会，这种状态则表现为激烈的社会竞争，从而迫使人们采取各种方式，不断地改善和提高自己的竞争能力，获得更多经济上的利益或者更高的社会地位。教育是提高人们社会地位的重要阶梯，是实现由较低社会地位流动到较高社会地位的重要推动力量。在阶层社会中，当父母处于地位下降、利益受损的紧张状态时，他们通常会希望自己的孩子通过学习来改变命运，获得更好的生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很多父母对子女的期望。
一个孩子的知识、思想、品德、习惯和特殊才能的形成和发展，同他所处的家庭环境有着极大的关系，父母的言行也会对他们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很多家庭，家长们往往用对成人的要求来引导和教育孩子，同时也会在有意无意中把自己对社会发展的理解、对人才要求的期望以及自己在社会上的压力与竞争传递给孩子。很多家长在谈到理想时,容易把理想和成功划等号,认为有钱、有权、事业成功就是一个人成功的标准。以填报高考志愿为例，家长咨询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学校和专业的就业状况。因此，家长在帮助子女填报志愿时，也往往以高校排名、专业排名作为依据，似乎进了名校，就有了未来通往辉煌职场的入场券，而忽略了孩子的兴趣与爱好。据调查，在志愿选报过程中受父母影响的考生达到44％；66%的学生将“学校知名度”、“热门专业”作为填报志愿时的第一考虑因素，仅有12%的学生将“专业兴趣”作为填报志愿时的第一考虑因素。填报志愿的被动性、盲目性与盲从性，一方面显现了学生对自己未来发展、职业发展缺乏应有的关注，另一方面也折射出激烈的社会竞争与巨大的生存压力。
考试本应是教育评价的手段，现在却成了教育的目标。目前我国学校实行的选拔性考试制度具有导向性，各类学校的考试都围绕着选拔的需要，以“分数是硬道理”来评价教学效果，评价学生、教师和学校，导致整个基础教育存在严重的应试化倾向。在无形的压力下，孩子们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记忆、背诵、抄字、抄课文、演算习题等机械性、模式化的训练上，却很少有时间思考问题、动手参与、课外阅读，激发好奇心和求知欲。学生书包最重、作业最多、起床最早、睡眠最少、补课最频、家长唠叨最多，这被许许多多的中小学生们视作“成长的烦恼”。
遵循自然规律实施素质教育
“学起于思，思源于疑。”好奇心是学生学习科学知识的原动力。孩子需要学习技能，但更要保护孩子的好奇心，要遵循孩子成长的自然节奏和规律推行生态化、自然化、生活化的非功利教育，尊重孩子的个性，做到因人施教、因材施教，切不可拔苗助长。
生态学上有一个“生态位”的观点：因地制宜地搞好生态建设规划——宜林则林、宜乔则乔、宜灌则灌、宜草则草，才能更好地优化森林的资源结构。素质教育也是如此。
作为家长要清楚地认识到，孩子的成长之路是五彩缤纷的，天才只是少数，某些人推崇的所谓“天才教育”也并不适用于大多数人。某一个家庭教育的成功都只是个案，“虎妈”、“狼爸”的子女教育模式，没有必要去效仿和复制。父母要善于发现孩子的特点，依循孩子个性、长处，尊重孩子的意愿，支持、鼓励孩子独立自主地做事，引导孩子根据兴趣爱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态位”。同时要多给他们提供锻炼和成长的机会，让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成就感。未必要求孩子成名成家，而是要让他们学会一技之长，能在社会上生存，为社会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作为学校，教育目的不是要把孩子培养成“考试能手”、“竞赛冠军”、“规格化的螺丝钉”，因此需要改变传统应试教育，实施创新素质教育。改革传统教育强调统一规格人才培养、压抑青少年个性的发展、过分重视考试和分数、忽视思维训练的现状，改变过去“一言堂”、“满堂灌”、“老师唱独角戏”的课堂教学方式，积极引导学生主动参与、乐于探究，为学生充分发挥自身的能动性、创造性提供条件和机会。要把中小学生培养成勤于动脑、敢于质疑的“小问号”，培养成勤于探索、独具慧眼的“小发现”，培养成勤于动手、乐于实践的“小能手”。
素质教育创新需要营造开放包容的创新文化氛围。推进素质教育，需要顶层设计，要逐渐改变只通过考试来评价教育的单一评价模式，建立有利于素质教育开展的多形式、多渠道的教育评价制度；让教学方式、考试升学、就业途径、成长成才的“多元化”适应人的“多样性”和各行各业的“多样性”。
一是深化社会用人制度改革，发挥对素质教育的导向作用。完善人才评价机制，把品格、能力、学历、经验等作为衡量人才的主要依据，改变现有的“唯学历论”倾向，加快形成有利于人才多样化发展的社会用人制度。深化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形成有利于人才成长的评价体系，为各类人才的发展提供开放、规范的制度环境，激发人们对素质发展的内在需求，特别是引导人们将单纯片面的“考分”、“学历”追求变为着重对“素质”的追求，将社会对人才的多样化需求转化为教育的引导作用。
二是深化招生考试改革，完善义务教育阶段考试评价办法。为适应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新阶段和建设创新型国家的新要求，积极探索有利于人才成长多样化和创新人才脱颖而出的选拔机制。提高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多样性、选择性和灵活性，把高中课程改革与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紧密结合，将高中学生学业水平考试和综合素质评价作为各类高校选拔学生的重要依据。
三是运用电视、报纸、网络等媒体的力量大力宣传素质教育，增强人们对素质教育的认知和认同。广泛宣传中小学减负工作的情况，宣传实施素质教育的学校典型的办学特色及教学改革经验，宣传“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人才观、就业观，从而形成在各级党委、政府领导下社会、学校、家庭共同推进素质教育的工作格局。
心态、状态、生态决定整个社会的稳定。素质教育要贯穿教育的全过程，必须符合人的成长规律、教育规律，急功近利的浮躁不会带来真正的素质教育。“快乐学习，快乐成长”才是我们赐予孩子童年最美好的礼物。
推行素质教育咋就那么难
中国教育学会新闻与信息中心主任、副编审杨太清
应试教育之乱象
当今，我国应试教育乱象丛生，颇受人们非议和诟病。在学校，现实情况是：素质教育口号轰轰烈烈，应试教育行为扎扎实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校变着花样顶着干，假话一大堆，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唱的是素质教育的调，行的是应试教育之实。
乱象一：择校热。近年来，“择校热”不断升温。每到入学季节，眼看着一些有能耐的人把孩子送到名校，处于弱势地位的家长十分焦虑困惑，尽管脸热、眼红、心急，但又无可奈何，只有一声叹息。
乱象二：辅导班火。在双休日，年幼的小学生坐在爸妈的自行车后座，穿梭于各种名目的兴趣班、特长班之间，脸上没有笑容；中学生忙于上辅导班，无暇参加文体活动，成天精神萎靡，身心俱疲。
乱象三：表里不一。不少学校排两套课表，其中一套专门用于应付上级检查，另一套用于实际教学。学生几乎没有体育课，只要与考试无关的课程全部让道给有关考试的科目。
乱象四：无声诱导。某农村中学教室墙上挂着一双皮鞋和一双草鞋，此物无声胜有声：好好学习，进城当白领，穿皮鞋，坐办公室；不好好学习，长大就只能穿草鞋，走山路，干农活。
某中学教室的黑板上方张贴着一幅标语：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河北衡水某中学高考标语写着：入清华，与主席总理称兄道弟；进北大，同大家巨匠论道谈经。
乱象五：学习连轴转。甘肃某中学连续上三周课才放两天假，每天学生在校时间为早6：30到晚9：40，学生每当看到学校“本周末补课”的通知就头疼，为此发出“求救信”。
乱象六：死拼高考。2013年高考前，一段名为“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的视频走红网络。视频中，学生们穿戴整齐，表情严肃；台上发言者语调决绝，声嘶力竭；台下口号、誓言充满“火药味”：“英雄少年，唯我二中！”“决战百天，我必成功！我必成功！我必成功！”
类似的誓言还有：“为了爸妈，拼了！为了自己，拼了！”“卧薪尝胆，誓搏高三！”“浴火重生！誓死一搏！”“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目标清华当仁不让，理想北大美梦成真！”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助推应试教育乱象之因
应试教育乱象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其愈演愈烈之势源自诸多利益的驱动。
家长期望过高。当今，在我国一些地方，早教市场异常火爆，一些伪早教概念如“早教银行论”、“皮纹测试”、“捕捉婴幼儿敏感期”和“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等充斥着人们的耳朵，使得家长没有主见，丧失理智，失去方向，盲目跟风。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空前地重视子女教育，把孩子上好幼儿园、好小学、好高中、名牌大学当成其改变未来命运、社会地位的“敲门砖”，期望孩子长大后能当大官、成大事、赚大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为了“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父母不顾孩子的兴趣，违背孩子的天性，把自己的期望捆绑在孩子身上，不惜血本，逼迫孩子在双休日的各种培训班里疲于奔命。
就业重学历。目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处于转型期，就业竞争异常激烈，僧多粥少，就业重文凭的现象较为普遍，似乎“高学历”成了“高待遇”的代名词。而获得高学历必须经历大大小小无数次考试，升学考试便是其中的关键环节，且升学惟分数论必然导致考试成为“指挥棒”。在“分数至上”的引导下，应试教育被推向极致，一切围着考试转，“考、考、考，教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升学考什么，教师就教什么，学生就学什么，体育锻炼和课外活动时间被挤占，致使教育偏离正常的轨道而被严重异化。
办学水平差距凸显。由于历史的原因，形成小学、中学曾有重点学校、非重点学校、示范学校之分，高等院校也有“211工程”、“985工程”、“2011计划”之别，经费投入各不相同，致使办学水平和学校教学质量出现两极分化：好的学校越来越好，差的学校越来越差。
考核评价标准单一。在我国，考核经济看GDP,而考核教育就只看升学率。在一些地方，政府评价学校办学水平惟看其升学率高低，校长、教师的绩效考核、晋升晋级、荣誉表彰皆与升学率挂钩。同时，一些地方政府也把升学率作为自己的政绩，以高升学率为荣，不惜重金和物质奖励每年的高考“状元”和那些培养出“状元”的学校、校长和教师，此举进而又诱使校长、教师想方设法地片面追求升学率。
教育培训推波助澜。社会培训机构受利益驱使，急功近利，追求利益的最大化，眼睛盯着孩子，瞄准的是家长的钱包。他们摸准了家长舍得为孩子花钱的“脉”，挖空心思地制造一些迎合民众心理的概念，如“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等，加强宣传攻势，大打心理战术，极尽能事地忽悠和蛊惑，不遗余力地为家长洗脑，进而把孩子们裹挟进各种课外补习班的大潮之中。
破解应试教育乱象之策
实施素质教育的理论讨论和实践探索始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199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再到《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和中共十八大报告，都强调要全面实施素质教育，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
实施素质教育，关系到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的重大问题，切不可掉以轻心、置身事外。要坚持立德树人，以能力为重，坚持全面发展与个性发展的统一，真正破解应试教育之困。
第一，促进公平。加速教育均衡发展是政府的责任，理所当然，义不容辞。换言之，让青少年接受九年教育是家长应尽的义务，而选择学校则是家长和孩子应有的权利。因此，各级政府要勇于担责，努力寻求改革和创新之策，加速推进教育均衡发展，不断提高教育质量，办好每一所学校，办出各自特色，把选择权交给家长和学生，真正消除“择校热”的源头。惟有教育均衡发展，促进公平，才能保障每个孩子享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才能赢得民众的信任和支持，也才能让人民满意。
第二，提供适合的教育。要认识到孩子的个体差异，每个孩子各自禀赋不同，必须遵循教育规律和儿童成长规律，因势利导，顺应天性，在教育上切忌“一刀切”，强求一律；要尊重孩子的个性，了解孩子的特点、需要和想法，注重发掘孩子的潜能，因材施教，扬长避短，着力发挥每个孩子的聪明才智；要面向全体学生，尊重每个孩子的独立人格，善待每一个孩子，提供适合的教育，有教无类，切忌把孩子分成三六九等；要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一切皆始于兴趣，学校教育重在让孩子在玩中学、学中做，在学习中生成兴趣，在快乐中健康成长，为每个孩子的幸福人生奠基。
第三，家长转变观念。一要树立正确的教育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必须切实担当起培育子女的责任，以自己的爱加深与孩子的情感，温暖孩子的心灵，抚平孩子的心绪，解开孩子的心结。二要树立正确的成才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社会只有分工而没有分等，职业只有种类之分而没有贵贱之别，要教导孩子懂得“只要用心，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三要为人表率。孩子的模仿能力极强，读“无字之书”非常重要：父母的生活态度、对未来的信心以及对事业的抱负，无不影响并决定着孩子的取向；父母成就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也成就了孩子。四要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孩子。父母把孩子视作一份独一无二的宝贵礼物，每天带着兴奋而欣喜的心情来欣赏和享受这份礼物，孩子就会感受愉悦，充满自信，拥有快乐和幸福。五要理性对待培训广告。擦亮自己的眼睛，注意分辨真伪，勿冲动，不盲从，莫让一些伪早教理念牵着鼻子走，谨防五花八门的辅导班“坑你没商量”，切忌疯狂、焦虑、恐惧地“争道抢跑”，须知在补习辅导方面，父母付出越多，给孩子的伤害越深。
第四，变革评价方式。领导转变政绩观是关键，必须彻底改变用一把“尺子”——升学率评价学校的做法，真正解放校长，解放教师，解放学生。教育是育人的事业，其特殊性不容置疑。一个地方的升学率，反映不出当地教育的真实水平；一所学校的升学率，难以反映该校真正的教育质量，也根本无法反映学生德智体美等素质发展的真实情况。近期教育部推出“绿色评价指标体系”，考评中小学将不再看升学率和分数排名，而是关注学生的好奇心、求知欲、健康生活方式等，这无疑令人称道，只盼落在实处。
第五，改革考试制度。我国的考试源于古代科举，目的是选拔官吏人才。当今，我们的考试招生制度已有较大变革，但与人们的期许尚有较大的差距。不可否认，对于广大的普通学子而言，现在的考试招生制度相对来说是最为“阳光”和公平、公正的。因此，它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还将继续存在。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对现行的改革考试招生制度进行必要的改革，包括考试的方法、形式和内容，克服“一考定终身”的弊端，这亦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全面实施素质教育任重道远。当今我国教育改革已进入“深水区”，而再深的水也要勇往直前，必须坚定地推进素质教育。正如柳斌同志所说：要解开升学竞争愈演愈烈、学生负担过重愈演愈烈、学校急功近利愈演愈烈的死结，不在制度上进行改革、不触动某些部门或单位的现实利益，就只能无所作为，坐等失败。
推进素质教育必须深化课程改革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孙智昌
素质教育的宗旨在于全面贯彻党和国家的教育方针，促进学生全面而有个性地发展。课程改革是为素质教育服务的，然而，迄今为止，这一目标仍未实现。因此，推进素质教育必须进一步深化课程改革。
课程改革目标尚未达成，素质教育实施任重道远
世纪之交，为了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开展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八次课程改革。这次改革在课程价值取向、课程结构、课程内容、课程实施、课程评价和课程管理等方面都提出了具体的目标，并取得了重要进展。例如，教师的教育观念发生了重要转变，形成了新的课程结构体系，对课程内容进行了符合时代要求的调整，在教学方式的转变方面进行了探索和实践，开展了对中考、高考改革以及发展性评价的探索，建构了三级课程管理体系等。然而，对照当初的设计，我们只能说这次课程改革的目标尚未达到。其主要表现是：
课程内容“繁、难、偏、旧”的问题依然存在，学生学业负担仍然很重。一项网络调查表明，78.3%的教师认为在课程内容“繁、难、偏、旧”的问题上，新课程没有作出改变；91.5%的教师认为新课程没有减轻学生的负担。
课程实施仍然是传统的讲授式教学，新课程所提倡的新的学习方式呈现表面化、形式化问题。一项全国性调查表明，教师最常用的教学方式依然是讲授，占80%以上；我做过一项全国调查也表明，新课程所倡导的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大多流于表面化、形式化。新课程改革伊始，国家教育行政部门领导就将学生学习方式是否转变作为这次课程改革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志，因此，目前的情况自然要引起我们的深思。
学生厌学问题严重，幸福感不强。近年来，我国中小学生厌学人数呈增长趋势。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一项全国调查表明，我国四成小学生有厌学倾向；天津市教科院的调查显示，天津市有27.7%的中小学生有厌学问题；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调查也指出，我国84.6%的高中生有过“不想上学的想法”。这些情况表明，厌学正成为学生辍学的主要原因，学生的幸福感不断降低。
考试评价改革没有实质性推进，应试压力仍是学生难以承受之重。为了推进素质教育，以高考为龙头的考试评价改革一直在艰难地向前推进着，例如高考内容和形式的改革，中考中纳入综合素质评价和学业水平考试，高考招生的分类改革等。然而，现实的情况依然是“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考，教师的法宝”。题海战术、机械训练仍然是学生面对的现实，他们依旧生活在沉重的应试压力下，课程改革没有为他们带来减负的感觉，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仍是绝大部分学生的奢望。
总之，在应试教育的强大压力下，我们所培养的学生依然存在着身体素质差、意志薄弱、主流价值观念淡漠、想象力和创新能力不强、幸福感差强人意等严重问题。这与素质教育所期盼的为国家培养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和一大批拔尖创新人才，使青少年成为身心健康、人格健全、学有所长、生活幸福的人的目标有着很大差距。因此，全面推进素质教育任重而道远，它需要进一步深化课程改革才能逐步实现。
深化课程改革，将素质教育落到实处
深化课程改革是教育系统推进素质教育的主要渠道和重要抓手，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有深化课程改革，才能将素质教育真正落到实处。但是，深化课程改革，推进素质教育，并不仅仅是教育系统的事情，它需要政府、社会、教育系统乃至家庭的共同推进。
深化课程改革，需要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树立素质教育的思想，缓解应试教育的压力。课程改革之所以难以深化，素质教育之所以难以推进，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把升学率作为评价学校和校长的惟一依据。前不久，一位在教育部门的朋友告诉我，由于去年某市高考成绩在全省倒数第一，全市召开教育系统大会，明确将高考升学指标分配到每所学校，校长完不成任务就地免职。这样的情况是全国普遍现象，决不是个案，只是表现形式和程度不同而已。评价是指挥棒，政府如何评价学校和校长，学校和校长就只能按照评价指引的方向和路径行走。因此，深化课程改革，推进素质教育，首先需要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应当按照教育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办教育，为素质教育的推进创造必不可少的良好环境。
教育主管部门要引导校长优化课程内容和结构，把握课程的均衡性、综合性和选择性，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促进学生的个性发展。学生的全面发展是通过课程的均衡性和综合性来完成的，学校校长要以教育家的姿态通盘考虑和设计学校课程，基本要求是开齐、开足国家和地方规定的课程，不随意增减课时和增加课程难度；而学生的个性发展主要是通过课程的选择性来形成的，为此，学校要努力开设不同门类的校本课程，加强课程选择性，为学生的个性发展创造条件。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学校校长的课程领导力不强，这就需要教育主管部门真正重视学校课程建设，通过专家引领，提升校长的课程领导力。这是深化课程改革，推进素质教育的重要环节。
学校要引导教师研究学生的学习和成长规律，切实转变学习方式，克服厌学倾向，增强幸福感。新一轮课程改革在学习方式转变方面之所以成绩不明显，一个重要原因是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学习的状况缺乏了解，只能使用自己最拿手、最便捷的讲授方式；即便引导学生自主、合作、探究学习，也是表面化、形式化的。为此应引导学生主动参与、深入钻研、勤于动手，使之具备创新精神、实践能力和社会责任感，促进他们逐步成长。如此，学生也会变得爱学习，增加成功的体验和幸福感。这是深化课程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最需要专业功夫之处。
积极推进真实性评价，使评价真正成为促进学生发展的手段。迄今为止，我国的考试评价依旧在难度和区分度上做文章，学生平常的练习和中考、高考的题目常常超出课程标准的要求，师生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题海战术、强化训练，导致学生苦不堪言。而真实性评价是使题目内容和形式与学生思维过程相一致的评价，也是更贴近时代、社会和学生生活实际，更科学地考查学生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能力的评价。这样的评价能够发挥改进的功能，促进学生的发展。这是深化课程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最需要正确引导的地方。
总之，全面推进素质教育，需要深化课程改革，这应该是教育系统的主要选择。这样，可引导家长和全社会关注素质教育、配合素质教育的实施，为将我国尽快建设成创新型国家，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和全体公民幸福的“中国梦”奠定坚实的基础。
推进素质教育需要“对症下药”
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中学教研室主任 孙 震
由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是一次重大的教育改革。改革是教育的根本出路，教育思想、教育内容、教育方法的改革是教育改革的核心部分。开展近20年的素质教育难于取得实质性突破，这有方方面面的因素，包括政治经济和社会文化环境的影响以及劳动、人事、分配等诸多制度的制约。因此，这项改革是迫切的，也是艰巨的，需要政府顶层整体设计及各种政策的有效落实，创造实施素质教育的大环境，才能积极而稳妥地加以推进。为此，应着重解决以下三个问题。
考试评价制度缺乏合理性
招生考试机构权力过大、过于集中造成的“指挥棒”效应已经严重制约了素质教育推进。从考试说明的制定（考什么）、命题人、命题指标（出题难度）、评分标准、上一级学校（高中、大学）录取、试题评价都完全由一个行政部门掌控，没有有效的制约机制。整个考试及招生过程只看分数，与真正一线教学脱节，所谓的综合素质评价、学分制与上一级学校的录取基本无关，使得很多学校在教育教学过程中看重的素质教育理念在“一考定终身”的指挥棒下变得无的放矢、苍白无力。高校自主招生还是以考试、以分数决定，对于有机会参加的一小部分学生而言，只不过是多了一次考试的机会，反而加重了家长、社会的分数至上论，这样的教育环境下学校难以贯彻真正的素质教育。
近年来，中高考试题难度逐年加大，而且难而无用，目的完全是为了将学生加以区分，而不是考查学生是否已经掌握了课程标准中规定的内容。各学科所谓的考查学生能力的试题仅仅是给区分找一件合理的外衣，明明一个知识点有85%的学生已经掌握了，然而在招生考试需要区分的主导思想下，命题人出题时只能让30%的学生得分，于是就用各种资料、信息和情景把这个知识点包装得云山雾罩，在考试说明中美其名曰“考察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考察收集信息整合信息的能力”、“以上知识的简单综合”。
在教学时间有限而试题难度不断加大的背景下，学校和教师只能把时间投入到复习解题，而放弃组织各种提高学生能力的教育教学活动。招生考试部门每年在试题评价报告中以及对社会的反馈中总是说“试题难度与近几年持平”。然而所谓难度是用考生群体的得分率来衡量，这是一个相对值，两年的考生群体在复习上的投入不同，每年的考生都要做比上一年的考生更多的习题，进行更多的专题复习，这样才能把一份更难的试题考得和上一年的得分率持平。综观5-10年前的中高考试题，并与当今的试题进行比较，明显地看出对同一知识点的考查越来越复杂，题目综合度越来越高，题目中的信息量越来越大，试题的绝对难度直线上升！由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每年投入大量的时间让学生充分复习，把一份更难的试题考出和以往一样的结果，命题人想方设法加大试题难度，教师和学生只能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复习、去做题……
每年中高考题目和答案虽然在考试后得以解密，但真正阅卷使用的评分标准细则却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究其原因，一方面就是题目难度加大，原有的评分标准不合适了，只能用评分细则调整，确保区分度和难度能符合要求。以至于总难度大了阅卷就放水，甚至出现实际阅卷操作时有的题目见字就给分的极端情况；总难度小了阅卷就从严，一个问题要阐述四个方面才能得分，少一条也不行，完全不考虑孩子年龄段思维的成熟度。另一方面，纸笔测试的答案惟一性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分离，一旦公布评分标准细则就会引起极大争议，说穿了，无论哪一学科，所谓的能力试题考查的仅仅是考生揣摩命题人意图的能力，而非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导致教学中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命题人到底要考什么，题目中都有什么陷阱”等问题，对于学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是无论同意与否都要顺从。这样的考试指挥棒下学生谈何发展，谈何创新？
解决这些弊端，一方面要限制招生考试部门的权力，将考试说明的制定、命题人员的选择、试题及评分细则的最终审定、评价等权力交还给负责课程标准制定和教学的业务部门。另一方面要改革区分度、难度主导的考试指标体系，大幅度下降中高考难度，试题及答案要符合相应年龄段青少年的实际思维水平，使学校和中高考科目教师真正觉得规定课时就足够用来组织对学生发展有益的各种活动，使学生从做不完的难题中解放出来，有时间走出校门研究自己有兴趣的专题和项目，与同伴进行户外锻炼与游戏，参与社会公益，与家人交流……从而逐渐找到自己的兴趣与发展方向，培养人文精神与研究意识，养成良好的道德品质。还要增加多元化的招生录取方式，不是简单地增加对部分群体的考试次数，如高校自主招生，而是改变现在的过程性评价与上一级学校招生脱节的尴尬局面，使学生的各种实践活动以及项目研究过程材料能在学校和教师的推荐下被作为录取依据，使学生在某一领域的发展潜能与不同高等学校及专业所需要的不同类型的储备人才有针对性地对接。
教育投入差距导致教育发展极不均衡
不同区域的经济差异导致的教育投入差距，加剧学校发展的不均衡。以北京市为例，2010年海淀区教育投入近60亿元，朝阳区教育投入40亿元，而与两区相邻的丰台区整体财政收入才39.8亿元，对教育的投入刚刚超过10亿元，因此三个区的生均教育投入差距悬殊。在其他省市，教育投入的问题愈加凸显。
解决这一问题可以从《义务教育法》中的教育经费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负责统筹落实”入手。以北京市为例，由市政府及市财政将各区的教育投入集中收缴，按照全市中小学及幼儿园的情况以生均测算重新统一分配，适当倾斜远郊及经济不发达区县，真正把教育经费由现在的“锦上添花”变为“雪中送炭”，同时注意减少市级专项截留比例，改变现有的名目繁多的项目带来的“钱花不到实处”、“用人情跑项目”、“用项目换条子”的实际情况。
社会教育培训机构助推应试教育
以北京市为例，1000多所中小学，教育培训机构却达到3000余家，多部门各自审批培训机构，各种机构以营利为惟一目的，校外科学艺术教育被别有用心地宣传为对孩子升学有好处，以促进招生，一家机构多址办学、无视禁令组织中小学生补习文化课等违法违规乱象横生。这些培训机构的培训过程无人管理，为吸引学生肆意加快进度，刻意增加难度，通过提前讲、超纲讲等手段拔苗助长，提高考试成绩，并对成绩夸大宣传，助长社会及家长急功近利的违背教育规律的思想，倒逼学校和教师只能和培训机构比进度、比难度，进一步加重了学生的负担。
解决这些既要降低考试难度（考试简单了就没有补习的市场），增加多元化的录取方式，还要打“组合拳”进行综合治理：明确工商和教育行政部门联合执法的责任及任务，严厉查处补习文化课的培训机构，严厉查处公办学校教师、教育部门及教育相关单位工作人员参与培训机构活动，包括办学、机构管理、招生和教学授课等行为，严厉查处培训机构对升学及成绩的宣传，一经发现则吊销培训机构执照，法人及主要负责人均列入黑名单，终生禁入教育培训行业，教育公职人员参与培训机构活动一律开除公职。
仰望星空使人眼界高远，脚踏实地更知使命重大。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是时代赋予我们教育工作者的一份厚重的责任，我们没有推托的遁词，也没有回避的理由。只有齐心协力、负重前行！
《群言》2013年9期：破解素质教育困局
来源：中国民主同盟网站 http://www.mmzy.org.cn [大] [小] 2014-08-07
编者按：素质教育旨在提高全民族素质，它着眼于受教育者的全面发展以及长远需求，实施素质教育是提升我国人才质量的根本出路。然而时至今日，素质教育的实施尚未取得突破性进展，应试教育仍然是我国义务教育阶段的主流。素质教育为何会陷入困局，如何走出僵境，这是每个关心基础教育的人都在思考的问题。为此，本刊约请部分专家学者就如何推进素质教育进行笔谈，现将文章编发如下。
还孩子美好的童年梦是全社会共同责任
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 葛剑平
童年，是人类特有的一个发育阶段，我们应该予以特别的重视和珍惜，让孩子们充分享受童年的乐趣和快乐。今天的孩子们，生活在一个科技迅猛发展、物质条件相对富足的时代。从物质上看，他们似乎非常幸福，无忧无虑，不愁吃穿，甚至有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在精神层面上，他们却被另一种无形的压力剥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快乐！
超前教育泯灭孩子的天性
孩子是父母的希望和未来，更是国家发展、民族富强的希望所在。天下没有哪一个父母不真心期盼自己的孩子能够学有所成，在人生的道路上取得成功。故多数父母都舍得在孩子身上投资，希望自己孩子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些年幼的孩子们只能牺牲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在家长的殷切期待下不停地辗转于各种培训班、强化班。3岁学钢琴，4岁背唐诗，5岁学汉语拼音、学英语、学加减法，小学学奥数等等，“小马拉大车”式地过早学习与自身年龄段不相符的知识和技能。
那么，超前教育就真的能让孩子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吗？答案并不是肯定的。
过早地教孩子识字、认数、学算术，甚至背唐诗、学英语，孩子看似对答如流，掌握了知识，但科学研究证明，这其实是强化记忆的结果，根本不能真正理解。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早熟的果子不甜”。超前教育不仅会违背儿童身心发展的客观规律，很难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和求知欲望，而且也会成为一种“枷锁”，剥夺孩子们正常的学习、玩耍和睡眠，禁锢孩子的创造力。
以奥数学习为例，奥数的学习原本是以激发学生兴趣、挖掘学生智力为目的，如今却变成了一种升学考试的手段，以至于出现了每个孩子都学奥数、考奥数的局面。据调查，很多辅导班的奥数知识都是在超前辅导，而且越来越求深、求难，知识点远远超出教学大纲的要求。我们必须承认，孩子自身存在个体差异性，奥数并不是所有孩子的兴趣所在，也并非所有孩子都适合学习奥数。超前教育不但不能启发孩子的思路，开发孩子的智力，而且还会磨灭孩子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使孩子被“学伤”，从而失去学习的兴趣和自信。
法国著名教育学家卢梭曾经说过：“大自然希望儿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儿童的样子。如果我们打乱这个次序，就会造成一些果实早熟，它们长得既不丰满也不甜美，而且很快就会腐烂。就是说，我们将造成一些年纪轻轻的博士和老态龙钟的儿童。”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规律，孩子的身体和心理发展也有其特定的发展规律，必须循序渐进。
素质教育的本质是培养孩子的好奇心
近年来，素质教育观念日益深入人心，学校、家庭愈发重视对孩子素质教育的培养。相当多的学校开设了京剧进课堂、国学进课堂、书法进课堂等课程，以提高学生的素质。素质的内涵有很多，诸如文化素质、身体素质、生活自理素质、心理承受素质、沟通交流素质、团队合作素质等等，目前没有统一的认识。但素质教育不是简单地指绘画、音乐、体育等，至少包括独立思考的能力、批判精神和创造力。以我个人的理解，“素质”就是人的发展生存能力，就是一个小孩子怎样生存和发展，以及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教育家在谈素质或素质教育时，往往只注重人的社会性，而忽略了人的生物属性。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人类的好奇心、学习兴趣将幼儿时期的特征保留下来，称为幼年延续态，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应该十分关注的。幼年延续态的核心是对外界事物充满好奇，对知识充满渴望。素质能力对于动物来讲就是两点：一是找吃的；二是学会避险。趋利避害的能力非常强，动物才能活下来，才能发展，才能繁衍后代。对于人类特别是儿童而言，素质教育的本质是培养好奇、兴趣和探索精神。我们所具有的创新能力和追求知识的学习能力也都来源于此。
人类的幼年延续态从0岁出生，一直延续到23岁左右。这是培养人的素质能力的最佳时期，也就是从学前教育一直到高等教育。实施素质教育一定要在学生兴趣基础上下功夫，着力培养他们的创新能力。要把学生培养成勤于动脑、敢于质疑的“小问号”，想办法保护好他们对周围事物的好奇心，发挥好他们的想象力，鼓励他们多问几个“为什么”。
孩子的读书和学习，有着双重的目的：掌握知识和发展思维技能。大多数父母
好奇是探索精神和创新精神的核心与基础，也是一个民族发展和竞争力的灵魂，我们所讲的童趣就是如此。现在，我们日益感到很多孩子越来越像“小大人”了。一旦我们的下一代失去了童趣，丧失了思考、判断、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们也将失去民族的创新力和竞争力，这不仅将成为下一代的噩梦，也将成为民族的噩梦。培养孩子的好奇心和探索精神，是素质教育之根本。还给孩子一个美好的童年梦是全社会共同的责任。
“地位紧张态”施压素质教育
在各种新词充斥报纸网络，几近泛滥的当下，中学生们喜欢用“纠结”、“拧巴”、“杯具”、“悲摧”等来表达他们内心的压抑和不快。当很多父母从孩子嘴里听到“真无聊、太累了、烦死了”等消极的话语时，他们都会心生困惑：现在的孩子不用担心生活，不愁吃穿，只要把学习搞好就行，有什么要求家长都会尽量满足，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不快乐呢？
究竟是什么让家长与孩子在对快乐的理解上产生分歧？从生物学角度也许可以得到答案。远古的农业社会是由一个个散居的小部落组成的，他们之间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对幸福的理解就是“三亩地两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彼此间基本不发生竞争。进入近代，人类社群不再是人人熟悉的小型部落，也不再是鸡犬相闻的小国寡民，而是演变成人口爆炸的超级部落，使社会产生了许多“都市病”，也制造了许多烦躁，产生了竞争状态下的“地位紧张态”。在动物界，“地位紧张态”表现为弱肉强食；在人类社会，这种状态则表现为激烈的社会竞争，从而迫使人们采取各种方式，不断地改善和提高自己的竞争能力，获得更多经济上的利益或者更高的社会地位。教育是提高人们社会地位的重要阶梯，是实现由较低社会地位流动到较高社会地位的重要推动力量。在阶层社会中，当父母处于地位下降、利益受损的紧张状态时，他们通常会希望自己的孩子通过学习来改变命运，获得更好的生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很多父母对子女的期望。
一个孩子的知识、思想、品德、习惯和特殊才能的形成和发展，同他所处的家庭环境有着极大的关系，父母的言行也会对他们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很多家庭，家长们往往用对成人的要求来引导和教育孩子，同时也会在有意无意中把自己对社会发展的理解、对人才要求的期望以及自己在社会上的压力与竞争传递给孩子。很多家长在谈到理想时,容易把理想和成功划等号,认为有钱、有权、事业成功就是一个人成功的标准。以填报高考志愿为例，家长咨询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学校和专业的就业状况。因此，家长在帮助子女填报志愿时，也往往以高校排名、专业排名作为依据，似乎进了名校，就有了未来通往辉煌职场的入场券，而忽略了孩子的兴趣与爱好。据调查，在志愿选报过程中受父母影响的考生达到44％；66%的学生将“学校知名度”、“热门专业”作为填报志愿时的第一考虑因素，仅有12%的学生将“专业兴趣”作为填报志愿时的第一考虑因素。填报志愿的被动性、盲目性与盲从性，一方面显现了学生对自己未来发展、职业发展缺乏应有的关注，另一方面也折射出激烈的社会竞争与巨大的生存压力。
考试本应是教育评价的手段，现在却成了教育的目标。目前我国学校实行的选拔性考试制度具有导向性，各类学校的考试都围绕着选拔的需要，以“分数是硬道理”来评价教学效果，评价学生、教师和学校，导致整个基础教育存在严重的应试化倾向。在无形的压力下，孩子们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记忆、背诵、抄字、抄课文、演算习题等机械性、模式化的训练上，却很少有时间思考问题、动手参与、课外阅读，激发好奇心和求知欲。学生书包最重、作业最多、起床最早、睡眠最少、补课最频、家长唠叨最多，这被许许多多的中小学生们视作“成长的烦恼”。
遵循自然规律实施素质教育
“学起于思，思源于疑。”好奇心是学生学习科学知识的原动力。孩子需要学习技能，但更要保护孩子的好奇心，要遵循孩子成长的自然节奏和规律推行生态化、自然化、生活化的非功利教育，尊重孩子的个性，做到因人施教、因材施教，切不可拔苗助长。
生态学上有一个“生态位”的观点：因地制宜地搞好生态建设规划——宜林则林、宜乔则乔、宜灌则灌、宜草则草，才能更好地优化森林的资源结构。素质教育也是如此。
作为家长要清楚地认识到，孩子的成长之路是五彩缤纷的，天才只是少数，某些人推崇的所谓“天才教育”也并不适用于大多数人。某一个家庭教育的成功都只是个案，“虎妈”、“狼爸”的子女教育模式，没有必要去效仿和复制。父母要善于发现孩子的特点，依循孩子个性、长处，尊重孩子的意愿，支持、鼓励孩子独立自主地做事，引导孩子根据兴趣爱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态位”。同时要多给他们提供锻炼和成长的机会，让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成就感。未必要求孩子成名成家，而是要让他们学会一技之长，能在社会上生存，为社会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作为学校，教育目的不是要把孩子培养成“考试能手”、“竞赛冠军”、“规格化的螺丝钉”，因此需要改变传统应试教育，实施创新素质教育。改革传统教育强调统一规格人才培养、压抑青少年个性的发展、过分重视考试和分数、忽视思维训练的现状，改变过去“一言堂”、“满堂灌”、“老师唱独角戏”的课堂教学方式，积极引导学生主动参与、乐于探究，为学生充分发挥自身的能动性、创造性提供条件和机会。要把中小学生培养成勤于动脑、敢于质疑的“小问号”，培养成勤于探索、独具慧眼的“小发现”，培养成勤于动手、乐于实践的“小能手”。
素质教育创新需要营造开放包容的创新文化氛围。推进素质教育，需要顶层设计，要逐渐改变只通过考试来评价教育的单一评价模式，建立有利于素质教育开展的多形式、多渠道的教育评价制度；让教学方式、考试升学、就业途径、成长成才的“多元化”适应人的“多样性”和各行各业的“多样性”。
一是深化社会用人制度改革，发挥对素质教育的导向作用。完善人才评价机制，把品格、能力、学历、经验等作为衡量人才的主要依据，改变现有的“唯学历论”倾向，加快形成有利于人才多样化发展的社会用人制度。深化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形成有利于人才成长的评价体系，为各类人才的发展提供开放、规范的制度环境，激发人们对素质发展的内在需求，特别是引导人们将单纯片面的“考分”、“学历”追求变为着重对“素质”的追求，将社会对人才的多样化需求转化为教育的引导作用。
二是深化招生考试改革，完善义务教育阶段考试评价办法。为适应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新阶段和建设创新型国家的新要求，积极探索有利于人才成长多样化和创新人才脱颖而出的选拔机制。提高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多样性、选择性和灵活性，把高中课程改革与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紧密结合，将高中学生学业水平考试和综合素质评价作为各类高校选拔学生的重要依据。
三是运用电视、报纸、网络等媒体的力量大力宣传素质教育，增强人们对素质教育的认知和认同。广泛宣传中小学减负工作的情况，宣传实施素质教育的学校典型的办学特色及教学改革经验，宣传“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人才观、就业观，从而形成在各级党委、政府领导下社会、学校、家庭共同推进素质教育的工作格局。
心态、状态、生态决定整个社会的稳定。素质教育要贯穿教育的全过程，必须符合人的成长规律、教育规律，急功近利的浮躁不会带来真正的素质教育。“快乐学习，快乐成长”才是我们赐予孩子童年最美好的礼物。
推行素质教育咋就那么难
中国教育学会新闻与信息中心主任、副编审杨太清
应试教育之乱象
当今，我国应试教育乱象丛生，颇受人们非议和诟病。在学校，现实情况是：素质教育口号轰轰烈烈，应试教育行为扎扎实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校变着花样顶着干，假话一大堆，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唱的是素质教育的调，行的是应试教育之实。
乱象一：择校热。近年来，“择校热”不断升温。每到入学季节，眼看着一些有能耐的人把孩子送到名校，处于弱势地位的家长十分焦虑困惑，尽管脸热、眼红、心急，但又无可奈何，只有一声叹息。
乱象二：辅导班火。在双休日，年幼的小学生坐在爸妈的自行车后座，穿梭于各种名目的兴趣班、特长班之间，脸上没有笑容；中学生忙于上辅导班，无暇参加文体活动，成天精神萎靡，身心俱疲。
乱象三：表里不一。不少学校排两套课表，其中一套专门用于应付上级检查，另一套用于实际教学。学生几乎没有体育课，只要与考试无关的课程全部让道给有关考试的科目。
乱象四：无声诱导。某农村中学教室墙上挂着一双皮鞋和一双草鞋，此物无声胜有声：好好学习，进城当白领，穿皮鞋，坐办公室；不好好学习，长大就只能穿草鞋，走山路，干农活。
某中学教室的黑板上方张贴着一幅标语：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河北衡水某中学高考标语写着：入清华，与主席总理称兄道弟；进北大，同大家巨匠论道谈经。
乱象五：学习连轴转。甘肃某中学连续上三周课才放两天假，每天学生在校时间为早6：30到晚9：40，学生每当看到学校“本周末补课”的通知就头疼，为此发出“求救信”。
乱象六：死拼高考。2013年高考前，一段名为“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的视频走红网络。视频中，学生们穿戴整齐，表情严肃；台上发言者语调决绝，声嘶力竭；台下口号、誓言充满“火药味”：“英雄少年，唯我二中！”“决战百天，我必成功！我必成功！我必成功！”
类似的誓言还有：“为了爸妈，拼了！为了自己，拼了！”“卧薪尝胆，誓搏高三！”“浴火重生！誓死一搏！”“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目标清华当仁不让，理想北大美梦成真！”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助推应试教育乱象之因
应试教育乱象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其愈演愈烈之势源自诸多利益的驱动。
家长期望过高。当今，在我国一些地方，早教市场异常火爆，一些伪早教概念如“早教银行论”、“皮纹测试”、“捕捉婴幼儿敏感期”和“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等充斥着人们的耳朵，使得家长没有主见，丧失理智，失去方向，盲目跟风。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空前地重视子女教育，把孩子上好幼儿园、好小学、好高中、名牌大学当成其改变未来命运、社会地位的“敲门砖”，期望孩子长大后能当大官、成大事、赚大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为了“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父母不顾孩子的兴趣，违背孩子的天性，把自己的期望捆绑在孩子身上，不惜血本，逼迫孩子在双休日的各种培训班里疲于奔命。
就业重学历。目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处于转型期，就业竞争异常激烈，僧多粥少，就业重文凭的现象较为普遍，似乎“高学历”成了“高待遇”的代名词。而获得高学历必须经历大大小小无数次考试，升学考试便是其中的关键环节，且升学惟分数论必然导致考试成为“指挥棒”。在“分数至上”的引导下，应试教育被推向极致，一切围着考试转，“考、考、考，教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升学考什么，教师就教什么，学生就学什么，体育锻炼和课外活动时间被挤占，致使教育偏离正常的轨道而被严重异化。
办学水平差距凸显。由于历史的原因，形成小学、中学曾有重点学校、非重点学校、示范学校之分，高等院校也有“211工程”、“985工程”、“2011计划”之别，经费投入各不相同，致使办学水平和学校教学质量出现两极分化：好的学校越来越好，差的学校越来越差。
考核评价标准单一。在我国，考核经济看GDP,而考核教育就只看升学率。在一些地方，政府评价学校办学水平惟看其升学率高低，校长、教师的绩效考核、晋升晋级、荣誉表彰皆与升学率挂钩。同时，一些地方政府也把升学率作为自己的政绩，以高升学率为荣，不惜重金和物质奖励每年的高考“状元”和那些培养出“状元”的学校、校长和教师，此举进而又诱使校长、教师想方设法地片面追求升学率。
教育培训推波助澜。社会培训机构受利益驱使，急功近利，追求利益的最大化，眼睛盯着孩子，瞄准的是家长的钱包。他们摸准了家长舍得为孩子花钱的“脉”，挖空心思地制造一些迎合民众心理的概念，如“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等，加强宣传攻势，大打心理战术，极尽能事地忽悠和蛊惑，不遗余力地为家长洗脑，进而把孩子们裹挟进各种课外补习班的大潮之中。
破解应试教育乱象之策
实施素质教育的理论讨论和实践探索始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199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再到《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和中共十八大报告，都强调要全面实施素质教育，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
实施素质教育，关系到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的重大问题，切不可掉以轻心、置身事外。要坚持立德树人，以能力为重，坚持全面发展与个性发展的统一，真正破解应试教育之困。
第一，促进公平。加速教育均衡发展是政府的责任，理所当然，义不容辞。换言之，让青少年接受九年教育是家长应尽的义务，而选择学校则是家长和孩子应有的权利。因此，各级政府要勇于担责，努力寻求改革和创新之策，加速推进教育均衡发展，不断提高教育质量，办好每一所学校，办出各自特色，把选择权交给家长和学生，真正消除“择校热”的源头。惟有教育均衡发展，促进公平，才能保障每个孩子享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才能赢得民众的信任和支持，也才能让人民满意。
第二，提供适合的教育。要认识到孩子的个体差异，每个孩子各自禀赋不同，必须遵循教育规律和儿童成长规律，因势利导，顺应天性，在教育上切忌“一刀切”，强求一律；要尊重孩子的个性，了解孩子的特点、需要和想法，注重发掘孩子的潜能，因材施教，扬长避短，着力发挥每个孩子的聪明才智；要面向全体学生，尊重每个孩子的独立人格，善待每一个孩子，提供适合的教育，有教无类，切忌把孩子分成三六九等；要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一切皆始于兴趣，学校教育重在让孩子在玩中学、学中做，在学习中生成兴趣，在快乐中健康成长，为每个孩子的幸福人生奠基。
第三，家长转变观念。一要树立正确的教育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必须切实担当起培育子女的责任，以自己的爱加深与孩子的情感，温暖孩子的心灵，抚平孩子的心绪，解开孩子的心结。二要树立正确的成才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社会只有分工而没有分等，职业只有种类之分而没有贵贱之别，要教导孩子懂得“只要用心，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三要为人表率。孩子的模仿能力极强，读“无字之书”非常重要：父母的生活态度、对未来的信心以及对事业的抱负，无不影响并决定着孩子的取向；父母成就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也成就了孩子。四要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孩子。父母把孩子视作一份独一无二的宝贵礼物，每天带着兴奋而欣喜的心情来欣赏和享受这份礼物，孩子就会感受愉悦，充满自信，拥有快乐和幸福。五要理性对待培训广告。擦亮自己的眼睛，注意分辨真伪，勿冲动，不盲从，莫让一些伪早教理念牵着鼻子走，谨防五花八门的辅导班“坑你没商量”，切忌疯狂、焦虑、恐惧地“争道抢跑”，须知在补习辅导方面，父母付出越多，给孩子的伤害越深。
第四，变革评价方式。领导转变政绩观是关键，必须彻底改变用一把“尺子”——升学率评价学校的做法，真正解放校长，解放教师，解放学生。教育是育人的事业，其特殊性不容置疑。一个地方的升学率，反映不出当地教育的真实水平；一所学校的升学率，难以反映该校真正的教育质量，也根本无法反映学生德智体美等素质发展的真实情况。近期教育部推出“绿色评价指标体系”，考评中小学将不再看升学率和分数排名，而是关注学生的好奇心、求知欲、健康生活方式等，这无疑令人称道，只盼落在实处。
第五，改革考试制度。我国的考试源于古代科举，目的是选拔官吏人才。当今，我们的考试招生制度已有较大变革，但与人们的期许尚有较大的差距。不可否认，对于广大的普通学子而言，现在的考试招生制度相对来说是最为“阳光”和公平、公正的。因此，它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还将继续存在。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对现行的改革考试招生制度进行必要的改革，包括考试的方法、形式和内容，克服“一考定终身”的弊端，这亦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全面实施素质教育任重道远。当今我国教育改革已进入“深水区”，而再深的水也要勇往直前，必须坚定地推进素质教育。正如柳斌同志所说：要解开升学竞争愈演愈烈、学生负担过重愈演愈烈、学校急功近利愈演愈烈的死结，不在制度上进行改革、不触动某些部门或单位的现实利益，就只能无所作为，坐等失败。
推进素质教育必须深化课程改革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孙智昌
素质教育的宗旨在于全面贯彻党和国家的教育方针，促进学生全面而有个性地发展。课程改革是为素质教育服务的，然而，迄今为止，这一目标仍未实现。因此，推进素质教育必须进一步深化课程改革。
课程改革目标尚未达成，素质教育实施任重道远
世纪之交，为了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开展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八次课程改革。这次改革在课程价值取向、课程结构、课程内容、课程实施、课程评价和课程管理等方面都提出了具体的目标，并取得了重要进展。例如，教师的教育观念发生了重要转变，形成了新的课程结构体系，对课程内容进行了符合时代要求的调整，在教学方式的转变方面进行了探索和实践，开展了对中考、高考改革以及发展性评价的探索，建构了三级课程管理体系等。然而，对照当初的设计，我们只能说这次课程改革的目标尚未达到。其主要表现是：
课程内容“繁、难、偏、旧”的问题依然存在，学生学业负担仍然很重。一项网络调查表明，78.3%的教师认为在课程内容“繁、难、偏、旧”的问题上，新课程没有作出改变；91.5%的教师认为新课程没有减轻学生的负担。
课程实施仍然是传统的讲授式教学，新课程所提倡的新的学习方式呈现表面化、形式化问题。一项全国性调查表明，教师最常用的教学方式依然是讲授，占80%以上；我做过一项全国调查也表明，新课程所倡导的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大多流于表面化、形式化。新课程改革伊始，国家教育行政部门领导就将学生学习方式是否转变作为这次课程改革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志，因此，目前的情况自然要引起我们的深思。
学生厌学问题严重，幸福感不强。近年来，我国中小学生厌学人数呈增长趋势。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一项全国调查表明，我国四成小学生有厌学倾向；天津市教科院的调查显示，天津市有27.7%的中小学生有厌学问题；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调查也指出，我国84.6%的高中生有过“不想上学的想法”。这些情况表明，厌学正成为学生辍学的主要原因，学生的幸福感不断降低。
考试评价改革没有实质性推进，应试压力仍是学生难以承受之重。为了推进素质教育，以高考为龙头的考试评价改革一直在艰难地向前推进着，例如高考内容和形式的改革，中考中纳入综合素质评价和学业水平考试，高考招生的分类改革等。然而，现实的情况依然是“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考，教师的法宝”。题海战术、机械训练仍然是学生面对的现实，他们依旧生活在沉重的应试压力下，课程改革没有为他们带来减负的感觉，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仍是绝大部分学生的奢望。
总之，在应试教育的强大压力下，我们所培养的学生依然存在着身体素质差、意志薄弱、主流价值观念淡漠、想象力和创新能力不强、幸福感差强人意等严重问题。这与素质教育所期盼的为国家培养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和一大批拔尖创新人才，使青少年成为身心健康、人格健全、学有所长、生活幸福的人的目标有着很大差距。因此，全面推进素质教育任重而道远，它需要进一步深化课程改革才能逐步实现。
深化课程改革，将素质教育落到实处
深化课程改革是教育系统推进素质教育的主要渠道和重要抓手，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有深化课程改革，才能将素质教育真正落到实处。但是，深化课程改革，推进素质教育，并不仅仅是教育系统的事情，它需要政府、社会、教育系统乃至家庭的共同推进。
深化课程改革，需要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树立素质教育的思想，缓解应试教育的压力。课程改革之所以难以深化，素质教育之所以难以推进，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把升学率作为评价学校和校长的惟一依据。前不久，一位在教育部门的朋友告诉我，由于去年某市高考成绩在全省倒数第一，全市召开教育系统大会，明确将高考升学指标分配到每所学校，校长完不成任务就地免职。这样的情况是全国普遍现象，决不是个案，只是表现形式和程度不同而已。评价是指挥棒，政府如何评价学校和校长，学校和校长就只能按照评价指引的方向和路径行走。因此，深化课程改革，推进素质教育，首先需要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应当按照教育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办教育，为素质教育的推进创造必不可少的良好环境。
教育主管部门要引导校长优化课程内容和结构，把握课程的均衡性、综合性和选择性，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促进学生的个性发展。学生的全面发展是通过课程的均衡性和综合性来完成的，学校校长要以教育家的姿态通盘考虑和设计学校课程，基本要求是开齐、开足国家和地方规定的课程，不随意增减课时和增加课程难度；而学生的个性发展主要是通过课程的选择性来形成的，为此，学校要努力开设不同门类的校本课程，加强课程选择性，为学生的个性发展创造条件。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学校校长的课程领导力不强，这就需要教育主管部门真正重视学校课程建设，通过专家引领，提升校长的课程领导力。这是深化课程改革，推进素质教育的重要环节。
学校要引导教师研究学生的学习和成长规律，切实转变学习方式，克服厌学倾向，增强幸福感。新一轮课程改革在学习方式转变方面之所以成绩不明显，一个重要原因是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学习的状况缺乏了解，只能使用自己最拿手、最便捷的讲授方式；即便引导学生自主、合作、探究学习，也是表面化、形式化的。为此应引导学生主动参与、深入钻研、勤于动手，使之具备创新精神、实践能力和社会责任感，促进他们逐步成长。如此，学生也会变得爱学习，增加成功的体验和幸福感。这是深化课程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最需要专业功夫之处。
积极推进真实性评价，使评价真正成为促进学生发展的手段。迄今为止，我国的考试评价依旧在难度和区分度上做文章，学生平常的练习和中考、高考的题目常常超出课程标准的要求，师生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题海战术、强化训练，导致学生苦不堪言。而真实性评价是使题目内容和形式与学生思维过程相一致的评价，也是更贴近时代、社会和学生生活实际，更科学地考查学生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能力的评价。这样的评价能够发挥改进的功能，促进学生的发展。这是深化课程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最需要正确引导的地方。
总之，全面推进素质教育，需要深化课程改革，这应该是教育系统的主要选择。这样，可引导家长和全社会关注素质教育、配合素质教育的实施，为将我国尽快建设成创新型国家，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和全体公民幸福的“中国梦”奠定坚实的基础。
推进素质教育需要“对症下药”
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中学教研室主任 孙 震
由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是一次重大的教育改革。改革是教育的根本出路，教育思想、教育内容、教育方法的改革是教育改革的核心部分。开展近20年的素质教育难于取得实质性突破，这有方方面面的因素，包括政治经济和社会文化环境的影响以及劳动、人事、分配等诸多制度的制约。因此，这项改革是迫切的，也是艰巨的，需要政府顶层整体设计及各种政策的有效落实，创造实施素质教育的大环境，才能积极而稳妥地加以推进。为此，应着重解决以下三个问题。
考试评价制度缺乏合理性
招生考试机构权力过大、过于集中造成的“指挥棒”效应已经严重制约了素质教育推进。从考试说明的制定（考什么）、命题人、命题指标（出题难度）、评分标准、上一级学校（高中、大学）录取、试题评价都完全由一个行政部门掌控，没有有效的制约机制。整个考试及招生过程只看分数，与真正一线教学脱节，所谓的综合素质评价、学分制与上一级学校的录取基本无关，使得很多学校在教育教学过程中看重的素质教育理念在“一考定终身”的指挥棒下变得无的放矢、苍白无力。高校自主招生还是以考试、以分数决定，对于有机会参加的一小部分学生而言，只不过是多了一次考试的机会，反而加重了家长、社会的分数至上论，这样的教育环境下学校难以贯彻真正的素质教育。
近年来，中高考试题难度逐年加大，而且难而无用，目的完全是为了将学生加以区分，而不是考查学生是否已经掌握了课程标准中规定的内容。各学科所谓的考查学生能力的试题仅仅是给区分找一件合理的外衣，明明一个知识点有85%的学生已经掌握了，然而在招生考试需要区分的主导思想下，命题人出题时只能让30%的学生得分，于是就用各种资料、信息和情景把这个知识点包装得云山雾罩，在考试说明中美其名曰“考察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考察收集信息整合信息的能力”、“以上知识的简单综合”。
在教学时间有限而试题难度不断加大的背景下，学校和教师只能把时间投入到复习解题，而放弃组织各种提高学生能力的教育教学活动。招生考试部门每年在试题评价报告中以及对社会的反馈中总是说“试题难度与近几年持平”。然而所谓难度是用考生群体的得分率来衡量，这是一个相对值，两年的考生群体在复习上的投入不同，每年的考生都要做比上一年的考生更多的习题，进行更多的专题复习，这样才能把一份更难的试题考得和上一年的得分率持平。综观5-10年前的中高考试题，并与当今的试题进行比较，明显地看出对同一知识点的考查越来越复杂，题目综合度越来越高，题目中的信息量越来越大，试题的绝对难度直线上升！由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每年投入大量的时间让学生充分复习，把一份更难的试题考出和以往一样的结果，命题人想方设法加大试题难度，教师和学生只能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复习、去做题……
每年中高考题目和答案虽然在考试后得以解密，但真正阅卷使用的评分标准细则却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究其原因，一方面就是题目难度加大，原有的评分标准不合适了，只能用评分细则调整，确保区分度和难度能符合要求。以至于总难度大了阅卷就放水，甚至出现实际阅卷操作时有的题目见字就给分的极端情况；总难度小了阅卷就从严，一个问题要阐述四个方面才能得分，少一条也不行，完全不考虑孩子年龄段思维的成熟度。另一方面，纸笔测试的答案惟一性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分离，一旦公布评分标准细则就会引起极大争议，说穿了，无论哪一学科，所谓的能力试题考查的仅仅是考生揣摩命题人意图的能力，而非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导致教学中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命题人到底要考什么，题目中都有什么陷阱”等问题，对于学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是无论同意与否都要顺从。这样的考试指挥棒下学生谈何发展，谈何创新？
解决这些弊端，一方面要限制招生考试部门的权力，将考试说明的制定、命题人员的选择、试题及评分细则的最终审定、评价等权力交还给负责课程标准制定和教学的业务部门。另一方面要改革区分度、难度主导的考试指标体系，大幅度下降中高考难度，试题及答案要符合相应年龄段青少年的实际思维水平，使学校和中高考科目教师真正觉得规定课时就足够用来组织对学生发展有益的各种活动，使学生从做不完的难题中解放出来，有时间走出校门研究自己有兴趣的专题和项目，与同伴进行户外锻炼与游戏，参与社会公益，与家人交流……从而逐渐找到自己的兴趣与发展方向，培养人文精神与研究意识，养成良好的道德品质。还要增加多元化的招生录取方式，不是简单地增加对部分群体的考试次数，如高校自主招生，而是改变现在的过程性评价与上一级学校招生脱节的尴尬局面，使学生的各种实践活动以及项目研究过程材料能在学校和教师的推荐下被作为录取依据，使学生在某一领域的发展潜能与不同高等学校及专业所需要的不同类型的储备人才有针对性地对接。
教育投入差距导致教育发展极不均衡
不同区域的经济差异导致的教育投入差距，加剧学校发展的不均衡。以北京市为例，2010年海淀区教育投入近60亿元，朝阳区教育投入40亿元，而与两区相邻的丰台区整体财政收入才39.8亿元，对教育的投入刚刚超过10亿元，因此三个区的生均教育投入差距悬殊。在其他省市，教育投入的问题愈加凸显。
解决这一问题可以从《义务教育法》中的教育经费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负责统筹落实”入手。以北京市为例，由市政府及市财政将各区的教育投入集中收缴，按照全市中小学及幼儿园的情况以生均测算重新统一分配，适当倾斜远郊及经济不发达区县，真正把教育经费由现在的“锦上添花”变为“雪中送炭”，同时注意减少市级专项截留比例，改变现有的名目繁多的项目带来的“钱花不到实处”、“用人情跑项目”、“用项目换条子”的实际情况。
社会教育培训机构助推应试教育
以北京市为例，1000多所中小学，教育培训机构却达到3000余家，多部门各自审批培训机构，各种机构以营利为惟一目的，校外科学艺术教育被别有用心地宣传为对孩子升学有好处，以促进招生，一家机构多址办学、无视禁令组织中小学生补习文化课等违法违规乱象横生。这些培训机构的培训过程无人管理，为吸引学生肆意加快进度，刻意增加难度，通过提前讲、超纲讲等手段拔苗助长，提高考试成绩，并对成绩夸大宣传，助长社会及家长急功近利的违背教育规律的思想，倒逼学校和教师只能和培训机构比进度、比难度，进一步加重了学生的负担。
解决这些既要降低考试难度（考试简单了就没有补习的市场），增加多元化的录取方式，还要打“组合拳”进行综合治理：明确工商和教育行政部门联合执法的责任及任务，严厉查处补习文化课的培训机构，严厉查处公办学校教师、教育部门及教育相关单位工作人员参与培训机构活动，包括办学、机构管理、招生和教学授课等行为，严厉查处培训机构对升学及成绩的宣传，一经发现则吊销培训机构执照，法人及主要负责人均列入黑名单，终生禁入教育培训行业，教育公职人员参与培训机构活动一律开除公职。
仰望星空使人眼界高远，脚踏实地更知使命重大。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是时代赋予我们教育工作者的一份厚重的责任，我们没有推托的遁词，也没有回避的理由。只有齐心协力、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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