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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言》2013年9期:深切怀念吴征镒先生

来源:中国民主同盟网站 http://www.mmzy.org.cn [大] [小] 2014-08-07

2013年6月20日凌晨 1点左右,我修改完研究生的一篇论文,刚上床准备休息。还没有睡着时,相继接到李徳铢所长和杨永平书记的电话,得知吴征镒先生去世的噩耗。先生近一年来一直住在医院,几次病危,虽已有心理准备,但仍感震惊,不愿相信是真的。

先生祖籍安徽歙县,1916年诞生于江西九江,在江苏扬州长大。17岁考取清华大学生物系,21岁毕业留校做助教。1938年由长沙步行至昆明,始识闻一多,后任西南联大生物系助教。1946年回北平清华大学任讲师。1949年新中国诞生,先生作为北京市军管会文化教育委员会成员参与接管北京的大学、研究所、文物单位的工作。1950年静生生物调查所(私立)和北平研究院植物研究所合并为中国科学院植物分类研究所,先生担任研究员和副所长,1954年38岁就当选为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学部委员,1958年调任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任所长,并与彭加木、蔡希陶等在该所创立植物资源化学研究室(植物化学与西部植物资源持续利用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前身)。1980—1984年还兼任中国科学院昆明分院院长。198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第一届主席团成员。1982年和1987年分别当选为第六届和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1987年起担任《中国植物志》主编,同年当选为云南省科协主席。

先生的科学生涯伴随着中国现代植物学的诞生、成长和腾飞,是这一波澜壮阔发展史的缩影。他的人生也随着国运兴衰而起伏动荡。他的科学贡献主要体现在植物分类、植物地理、植物资源利用和保护等方面。早在西南联大时期,先生就整理了明代嵩明人兰茂的《滇南本草》,自写自画自印《滇南本草图谱》第一集。1956年,面对云南和全国暴露出的一些破坏森林的问题,他和寿振黄先生提出了建立自然保护区的设想,以起就地保护之效。1964年他出席有亚洲、非洲、拉丁美洲和大洋洲44个国家和地区的367位科学家参加的北京科学讨论会,在大会上宣读了《中国植物区系的热带亲缘》,是大会宣读的8篇论文之一。“文革”期间,他在“牛棚”里进行中草药学名订正,1966年完成《新华本草纲要》。1984年作为主编完成《云南种子植物名录》。1996年在“东亚植物区系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提出东亚植物区和调整世界植物区系高级阶元,即东亚植物区与泛北极植物区并列,以及被子植物“多系、多期、多域”起源的学术观点。1999年,他又站在国家长远战略利益的高度,写信给朱镕基总理,建议建立“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得到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并实施,为保护我国生物多样性作出了前瞻性的部署。2004年他作为第三任主编的《中国植物志》全部80卷126册完成和出版。2006年他担任主编历时29年共21卷2450万字的《云南植物志》也胜利完成。在90岁高龄时,他克服视力高度下降等诸多困难,仍每天坚持工作,领导完成了《中国被子植物科属综论》、《中国植物志(总论)》、《种子植物分布区类型及其起源与演化》、《中国种子植物区系地理》四本专著。2007年2月,先生又接受中华大典主编任继愈先生的委托,出任《中华大典·生物学典》的主编,不顾年事已高,毅然承担起保存和发扬中华传统植物文化的重任。

他的杰出贡献使他多次获得大奖,如:1978年首获“全国科学大会奖”,1982年获国家技术发明一等奖,1987年、2010年两次获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1987年、1993年两次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1999年获“COSMOS”国际大奖,2003年获何梁何利科学技术成就奖,2007年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先生一生与民盟结下深缘。他本学自然科学,却一直抱着科学救国的梦想。1938年参加“湘黔滇旅行团”,从长沙到昆明3个月的旅程中与闻一多朝夕相处,受到他的热诚启发和教育。1945年经闻一多、吴晗介绍加入民盟,1946年与杨明等组成民盟昆明市委。7月15日,闻一多惨遭杀害,先生以五律五章哭之,首章中有“……彼伧施鬼蜮,我血荐轩辕。得路由先导,危身以正言。大江流众口,浩荡出荆门。”等句,末章有“暗夜风雷讯,前军落大星,轻生凭胆赤,赴死见年青,大法无纲纪,元凶孰典刑?……”等句抒发他的悲愤心情。1948年与陈鼎文、关世雄任民盟北平市委成员,与孟少农、钱伟长经常出入吴晗家中。1950年中国科学院植物分类研究所成立民盟组织,院部任命林镕、张肇骞为第二和第三副所长,先生任第四副所长。巧合的是他们三人均为民盟盟员。1982年9月吴老担任民盟中央科技工作委员会委员。在他的影响下,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一些优秀的知识分子相继加入民盟,如武素功先生等。这些盟员积极建言献策,提出了很多宝贵意见。就连我这样的后生也深受其影响,记得我初次见到吴老是在1986年,当时我还是兰州大学化学系的博士二年级学生,通过交换到昆明植物所做博士论文研究工作,有次为了去云南洱源县采集卫矛科南蛇藤属一植物专门去请教了他,他非常耐心和蔼,给予了我很大帮助。博士毕业后我去中山大学工作,但一直保持与昆明植物所老师们的合作关系,后来作为中国科学院1995年度“百人计划”(全院当年共14人)从德国拜耳公司药物研究中心直接来昆明植物所工作,并开始进行高等真菌化学与生物活性这一新领域的研究工作,向他请教的机会也少了,但即便如此仍常得到他的鼓励,后来我也受他的影响加入了民盟组织。尤其感人的是昆明植物所于2011年成立民盟支部时,吴老行动已非常不便,还写信祝贺。令人欣慰的是在吴老去世前不久,为了庆祝民盟云南省委成立70周年,民盟云南省委拍了一个短片,留下了吴老生前最后的身影。

吴老走了,但他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知识财富和科学精神。作为后辈我们深深缅怀吴征镒先生,并将继承他的遗志,学习他的科学精神,为实现祖国复兴这一中国梦而努力奋斗!